偈颂一百二十三首 其一
水绿山青,鹊噪鸦鸣。
水绿山青,鹊噪鸦鸣。
人天眼目,佛祖纲维。
春日晴,烧痕青,布谷催耕处处鸣。
无解无结,犹是空中钉橛。
济北之道,出乎平常。
栽田且博饭,随分煮藜苋。
天悠悠,云悠悠。
乳燕飞华屋,梅子正香熟。
吹毛剑,嚙镞机,肘后符,顶门眼。
晓天月白,古岸舟横。
黄面老子,六载辛勤。
撮土成金古赵州,据人来问直相酬。
海水不可斗量,虚空不可尺度。
铁牛对对黄金角,木马双双白玉蹄。
群阴剥尽,一阳復来。
四月八,生悉达。
天不能盖,地不能载。
秋风萧萧,夜雨飘飘。
丁一卓二,见三下三。
两岸夭桃花欲燃,一丝风动钓鱼船。
杜鹃啼血满花枝,底事匆匆苦劝归。
落花三月雨,残梦五更钟。
一心三观,一句三玄。
竟日窗开坐寂寥,岩前笋稚欲齐腰。
前四十五日,知进不知退。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
断臂立雪,负石踏碓。
皇图更统,佛运亦新。
夜月透灵犀,寒光吞老蚌。
释迦已灭,弥勒未生。
你有一丈还你一丈,你有一尺还你一尺。
佛法本无多子,堂堂日用之间。
丛林虽未整肃,更点却要分明。
万化之源,万物之母。
一切法离分别相,依前诸相自如如。
是亦刬,非亦刬。
年来年去,去来不动干坤。
我此泼天门户,大地一网俱收。
弄晴微雨湿春风,柳自青青花自红。
岸柳摇金,溪桃吐玉。
春日迟迟,绿暗红稀。
洗面摸着鼻孔,不知打破漆桶。
只闻子声,不见子形,忒煞分明。
有体有用,无正无偏。
转求转远,不求更远。
水不洗水,金不博金。
事有万殊,法无异说。
千说万说,不如亲面一见。
道在日用,日用不知。
松直棘曲,鳬短鹤长。
春雨溟蒙,春云叆叇。
解语非干舌,能言不是声。
进则撞头磕额,退则堕坑落壍。
插一茎草建梵剎,捏双空手竖僧堂。
晕入灵犀,胎含老蚌。
秋风生夜凉,坏壁吟寒螀。
父母未生前,毕竟是什么。
秋气凄清,秋光淡荡。
修造工夫已辨,龙神土地亦安。
不冷不热炉鞴,半真半假金鍮。
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到,是义非见闻觉知…
火炙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
南熏入奏,殿阁生凉。
非阙不知圆,非圆不知阙。
一棒打不杀,千古阿剌剌。
禅禅碌碡,道道木头。
坐本无拘,何必曰放。
有权有实,有照有用。
连朝淹黑豆,黑豆已萌芽。
油油,开口不在舌头。
人从兴化来,接得剑州信。
雨中灯,云中月。
巴陵三转语,大仰一瓯茶。
晨朝吃粥,斋时吃饭,人人尽知有。
露地白牛黑黑,是处寻他不得。
市行高下不须疑,问着平人自得知。
云影重重,山色蒙蒙。
闰月月望,月即寻常。
插锹而立,去死十分。
集云一关,似乎等闲。
东行西行,指天指地。
呼六为五,破二作三。
眼空东鲁,口吸西江。
高而无上,低而无下。
成龙者升天,成蛇者撺草。
无忧树下,右胁诞生。
九龙吐水,七步周行。
天寒人寒,五藴山头仔细看。
休拟议,莫商量。
坐教直,猛着力。
元宵令节,且喜天晴。
尽道先师今日死,谁知今日是生朝。
昼影当轩夏日长,只知吃粥着衣裳。
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天寒人寒,大寒小寒。
只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
去岁元宵节,无油不点灯。
岁旧年新,夜暗昼明,未尝移易。
春风陌上郎,得钱随手使。
湛湛澄澄,孤明历历,未是到家消息。
指天指地,点胸点肋。
久雨不晴,浸烂衲僧鼻孔。
禅,树止叫喧喧。
九旬禁足,三月护生。
动絃别曲,叶落知秋。
好供养,好修行。
火冷灰寒炭又无,大家兀坐嘴卢都。
觅起处不得,寻觅处无地。
法逐心生,心随法变。
澄潭月影,静夜钟声。
昏沉散乱,莫非本地风光。
晷影推移线日长,无言童子自商量。
箇事本成现,觅则不可见。
集云峰头独立,仰祝圣寿无极。
春风荡荡,春日熙熙。
一夜雨声滴滴,元是檐前雪消。
久雨忽晴,心光发明。
至化无方,至德有光。
春山重重,夜雨蒙蒙。
进无前,退无后。
面前明暗两忘时,莽荡干坤都不知。
八十余人十七州,相看尽是恶冤雠。
无影枝头一点春,笑他无地可藏身。
西来十万路迢迢,智鑑当轩影莫逃。
玉树琼林,宝阶银阙。
利刀拈起白如霜,可惜无端成自伤。
时勤拂拭与掀翻,错莫无端认定盘。
三界惟心,万法惟识。
两岸桃花红欲然,洞中流出自涓涓。
堂堂日用妙无痕,纔涉纤毫即是尘。
白衣拜相,平地登仙。
万法俱忘百念灰,等闲蓦鼻拽将回。
语默俱忘非是非,圣凡情尽绝玄微。
言发非声,色前不物。
那下飞来水面浮,却来遮裏问踪由。
一喝当头雷电奔,人闻说亦闇消魂。
寰中日月,量外干坤。
南山云起北山云,上界钟声下界闻。
发越朕兆,未形消息。
声前一句盖诸方,指出干坤是大唐。
擘开太华,放出黄河。
东君有令不虚行,三顿乌藤大险生。
雨散云收月正明,无端平地鼓雷霆。
吃饭着衣,事事成现。
当机觌面黑漫漫,且待轻轻着眼看。
山花似锦,涧水如蓝。
杀活纵横得自由,悬崖撒手觅冤雠。
箭锋相拄,机栝相投。
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电光莫追,石火犹迟。
同时照用不同时,权实双行作者知。
量外机,格外句。
阿师昨日赴村斋,几被他人一窖埋。
机夺机,句夺句。
同时啐啄不同时,石火电光犹较迟。
人与境空,境与人会。
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
且看双放更双收,有底欢声无底愁。
声前句,格外机。
脱然语默去离微,觌面持来付与谁。
巇崄中平实,平实处誵讹。
暑往寒来春復秋,夕阳西去水东流。
当阳拈起足清风,似月团团样不同。
上无敌,下无比。
步行骑水牛,空手把锄头。
老杜风前得句时,等闲开口便成诗。
动即影现,觉即冰生。
一掬澄潭镜样磨,无风何必自生波。
本无位次,不涉安排。
平常闲坐与闲行,岭上无心云片生。
树头金果铁团栾,千圣犹难着眼看。
虚而灵,空而妙。
洪蒙未判绝疏亲,毕竟难将事理分。
云重重又水重重,步不曾移到九峰。
石女高歌木人和,妙用纵横无不可。
白玉阶前金凤舞,黄金殿上玉鸡鸣。
云藏无缝袄,花绽不萌枝。
天黑云深飞暮鸦,鹭鸶立雪对芦花。
内绍外绍,有偏有正。
鹭鸶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
声色无依,见闻不立。
动弦别曲古今稀,觌面相呈第二机。
动即影现,拂即成痕。
玄路绝时分鸟道,见闻泯处涉功勋。
形名未立,朕兆未分。
层层落落影团团,切忌当阳着眼看。
行也是,坐也是。
道箇炉中无火时,一团冷焰正腾辉。
寸长尺短,三平二满。
岸草青青得自由,等闲牵着便昂头。
一有多种,二无两般。
何须特地弄精魂,摘叶寻枝我不能。
觌面提来付与伊,分明此意没东西。
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一杯晴雪早茶香,午睡方醒春昼长。
一迹无余万籁沈,峦光月色共深深。
漾漾银河玉宇流,浄如白练冷光浮。
集云云外小睡虎,毛色金斑威百步。
春风恶,春风恶,一夜梅花尽吹落。
金襕之外传何物,应道门前倒剎竿。
洪蒙既判,惠然红日。
道契佛祖,身自康宁。
行以德绍,道以时隆。
将谓如来,惠戒三昧。
本不曾来亦不去,百二十日如是住。
识得一,万事毕,庆快平生是今日。
十二时中,承谁恩力。
夫志在谦毋自满,勿以其长跨人短。
灵妙之机,佛祖莫知。
妙觉明浄,元无所觉。
智聪则远,机圆自转。
克期取证,功行已圆。
灵觉之初,廓然太虚。
道可道,非常道。
惟道是从,惟心是宗。
了明明了,孤光皎皎。
智者必贤,正者不偏。
本来面目,善自参详。
细行循循,大道坦坦。
云门普,赵州无。
等闲剔出影团团,一一如珠走玉盘。
万法无根,从何而立。
野鸟山花能说法,茂林修竹是参徒。
初无允诺,宽着程限。
先以放,嗣以牧。
惠性忽通,差别无碍。
直指之道,义不可传。
绝毫绝釐,如山如岳。
忆昔西山亮座主,曾有虚空解讲语。
六年饥饿,半夜痴狂。
鰲翔海运,地迥天空。
以耳返观,夜涛传别谷之声。
行步轻盈,梳装济楚。
篮裏清风,手头生活。
谩说教人学诵经,胸中泾渭甚分明。
尪羸面孔,蹊跷肚肠。
九年壁观显家风,半是真诚半脱空。
一笑生春风,双瞳湛秋水。
眼生三角,头峭五岳,三遭瞎棒折馿腰。
穴鼻针,无缝袄。
离离披披破骨董,补一孔了又一孔。
巍巍堂堂,炜炜煌煌。
海印发光,昭然如日。
大智洞明,大道坦平。
上大今已无人,雪岩可知礼也。
湖山影裏,水月光中。
身披御赐衣,名在江湖上。
妙觉圆明,离诸闻见。
松风浩浩,涧水潺潺。
大虚圆满,妙觉混融。
通身只是一张口,百炼炉中衮出来。
千里相寻慰寂寥,未嫌风雪路迢迢。
根寻到底得星儿,冷焰腾辉是此时。
九九八十一,穷汉受罪毕。
且看双放更双收,有底欢声有底愁。
穿云迸石不辞劳,大抵还他出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