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九十三首 其一
直进直出,直行直用。
直进直出,直行直用。
指地指天,草贼大败。
据此丈室,无可不可。
一两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湖上一片云,明月为知己。
打破虚空无缝,衲僧随处受用。
今朝结制,事事超诣。
太白禅师,全无伎俩。
老观当场阐大机,逢人赤手为提持。
东山水上行,干元利贞亨。
今朝正当端午节,衲僧倒用真妙诀。
禁足不定足,居中不住中。
赵州南,石桥北,观音院裏有弥勒。
世尊拈花,迦叶破颜。
打皷槌锣竞上竿,几人平地足心酸。
仙居多异草,圣地绝凡踪。
安居九十日,閒中滋味长。
分冬时节,一物不违。
强言一物扬家丑,引得傍观入座来。
晴明冬至,吉无不利。
因覩明星悟道,未免全身入草。
七峰无可分岁,抖擞多年活计。
岁除无物可相延,四壁深围满屋烟。
元正启祚,万物咸新。
月不过五,今日亲到。
百丈野狐,石女无夫。
三通皷罢,长老升堂。
钟声披起鬰多罗,信手拈来不在多。
袈裟拈得喜轻便,一片閒云拥半肩。
上方一夜开香积,天晓堂中吃雪团。
春雪消,春水足。
今朝二月二十五,等闲触发千钧弩。
了知生死本来同,无数深红间浅红。
劳生正昏睡,侵晓已先行。
今朝四月初十,衲僧独行特立。
夜来无一事,天晓报上堂。
三世诸佛不知有,颠狂普化翻筋斗。
赵州庭柏,说向禅客。
佛如展手,道似握拳。
十五日已前是结,十五日已后是解。
一切即一,一即一切。
今朝当八月旦,衲僧眼亲手辨。
求道如求雨,干枯日夜愁。
普天迎瑞气,徧界庆生辰。
白云无定,明月有期。
九月尽,十月初。
片纸展信旗,舒卷通消息。
炳然字义,文彩希奇。
灭门刺史,破家县令。
赤手为提纲,豁开善法堂。
当门有路,衝开碧落。
方丈门中,了无罅缝。
据此座者,说无味话。
根从江西来,还向江西爇。
旧店重开,全无买卖。
不离家舍,常在途中。
豁开万仞崖,劈面通消息。
不搽红粉色,不挂绿罗衣。
忻逢四老,头白如新。
学道先须有指归,闻声见色不思议。
出丛林与入丛林,一句当机绝古今。
新罗僧问答新罗,飞骑将军意气多。
突出山前古寺基,赵州闻得便攒眉。
今朝九月九,物物尽知有。
云居九月半,月向掌中圆。
日日途中行,夜夜家裏坐。
开炉无可做,大家团团坐。
今朝十月半,批判旧公案。
君子道长,出生万象。
合眼是旧岁,开眼是新年。
千峰顶上披衣坐,百草头边是道场。
新年已十日,十日在家乡。
山中上元节,天上野云收。
尘起一毫,沤生全潮。
即心即佛,狗咬枯骨。
千说万说,只是一说,春寒秋热。
正月已过二月来,百草头边次第开。
诗中有禅,东湖湖上浪滔天,一叶扁舟破…
也大奇,也大奇,住箇庵儿最好嬉。
因参佛照师,问我本来面。
三十余年住率庵,庵中无物可相参。
住箇庵儿最孤绝,炉中火种浑如灭。
入山住庵时,全身在荒草。
我有箇火头,作事多伶俐。
蹉女自惭多丑拙,看头上雪成堆。
屋角岩花烂熳,林间春色温和。
煨火芋头四五块,傍林茅屋两三间。
除夜无可分岁,炉中烧些木榾。
今朝正月一,万事从头吉。
今朝正月半,万物尽更新。
衲僧家,达己灵。
把定风光末上开,纷纷如雪点苍苔。
谩将淡墨画垂杨,袅袅腰枝百尺长。
旧鞋线断口头开,床下埋藏满面埃。
一日高名及第归,野花啼鸟尽迎随。
淡红浓绿暗纷纷,是处人家开竹门。
急水滩头把钓竿,洪波汹涌暮江寒。
临风索笑傲冰霜,吐露春光漏洩香。
一回见面不相瞒,便把当台古镜看。
乞儿无缕又无褴,馊饭残羹勿处檐。
水牯牛儿也可夸,鼻绳拽断卧烟霞。
怪雨狂风势欲倾,阴垂六合见云腾。
臭口纔开露贼身,看看平地惹埃尘。
撒出骊珠光烱烱,劈开美玉洞无痕。
草裏伤人血溅流,等闲解着毒蛇头。
倾山红炉铁弹圆,轻轻拨着骨毛寒。
跃出南山鼈鼻蛇,引他闲汉竞随邪。
闹里轻轻扬碌砖,衲僧鼻孔一时穿。
家常茶饭不多般,遇客延留礼数宽。
少年宕子爱雕青,文彩肌肤相映明。
一片油丝水面浮,随波摇动逐波流。
拏得大家些子本,门前铺席恣开张。
举目寥寥绝点新,老来无处可安身。
逆水张帆过海门,漫天烟雾暗昏昏。
柳色重重翠作堆,豁开三径不纡迴。
柴头火种欻然红,荒草堆中遇疾风。
婆子孤穷要嫁人,赵州闻得便相亲。
髑髅徧野难遮掩,碍寒行人转见垂。
灵云一见更无疑,未彻明明说向谁。
桃花开了杏花开,陈陈香风扑鼻来。
烧纸无端引祟来,看看家鬼返为灾。
荒村无物当风流,不解梳粧不识羞。
天雄附子出绵州,价数高低一等酬。
生死到来何抵当,石人头上忽生疮。
生死到来何抵当,乞儿相见便倾囊。
生死到来何抵当,萧然归去路堂堂。
生死到来何抵当,月明静夜共商量。
眼冷含霜耳带环,和头和面草斓班。
上无片瓦下无锥,一箇穷身只自知。
手提拂子坐胡床,眼似流星鬓似霜。
因贩私盐,无端过界。
得便宜是落便宜,倾尽家珍卖笊篱。
点污人间闲纸墨,祇因五叶一花开。
寒拾相逢便拍肩,双收双放笑掀天。
六耳不同谋,相看已漏泄。
一片寒泉劈面来,断崖崄处滑如苔。
安居俗舍太无稽,黑白分明类不齐。
眼冷千江月,眉横万迭山。
斗裏跳出,手中捏定。
三间茅屋堪投老,草草生涯随分好。
无住着,老禅魔。
村裏人,有意知,就手织成最容易。
拄杖子,最超绝。
古径苔生路已差,无根树上发空花。
根尘脱落超诸有,岂与寻常种草同。
古寺闲房共掩扉,相逢彼此罢参归。
遇物合人仰祖风,弊衣遗在一池中。
忆得寻流日,重来走一遭。
病余相对两枯桩,霜髮毵毵映暖窗。
因说多年破草鞋,祖翁插脚强安排。
绵裏裹刀难近傍,饭中有药出闽乡。
捻不成团拨不开,一槌直下绝纤埃。
率庵自笑风流甚,醉后何须苦恋杯。
信手裁成任短长,密通一线透中央。
古路滑如苔,衲僧忘故步。
老去隠如虎,难瞒在一班。
水出在高原,源深到冷泉。
草中得路便藏身,不入他家水牯群。
坐断孤危未肯休,荷担杰阁与层楼。
老来归隠故山深,独抱无絃绝赏音。
居山活计随时用,触事都从旧路行。
笑看体上衣,断云欲飞走。
待月了残经,文义何曾有。
德山托钵话,低头得人怕。
傍庵来往路相通,步步相随蹑去踪。
东山水上行,干元利贞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