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右《全唐诗补逸》二十卷。
是稿初印于丙子岁(一九三六年),当时收诗止二百七十有奇,暂分七卷,名曰《全唐诗补逸初稿》。
称《初稿》者,盖欲赓扬裒集,期毕功釐定于他日也。
其明年而芦沟变起,举家流徙,奔走万里,藏书既失,旧业尽废,宁居之不遑,奚论撰辑。
荏苒八载,抗战胜利,始得復返金陵。
顾政敝民穷,生事维艰,丁彼衰世,徒知腾议于私室,已无心于学问矣。
及己丑岁(一九四九年)而雄旆南指,落叶东飘,日出曜景,积瘴烟销,庆尧宇之得苏,见山河之重缔,薄海同欢,余宁独异?自来南师,将三十年矣,生计丰足,心神怡畅,得党政之关怀,承师友之相勉,于教学之余,復得游心翰府,继事蒐聚,虽四凶逞虐之日,犹未尝或辍。
积之既久,渐成卷帙,略加编次,合之旧稿,得诗近八百篇,离为二十卷,仍其名曰《全唐诗补逸》。
自维头白齿脱,精力有竭,而唐诗散佚,远不止外,倘假我以年,其增辑续补,愿待来日,则兹编虽称《全唐诗补逸》,仍以初稿目之可耳。
惟昔丙子旧稿,收韦庄《秦妇吟》一首,又曾录《云谣集杂曲子》三十首及无名氏词等为一卷,今王重民氏《敦惶曲子词集》及《补全唐诗》既悉数絬刊矣,故从删。
又《全唐诗》以日人朝衡及新罗公主金真德等杂于唐诗人之列,兹编则集日人及新罗人之与唐土人士有交往酬唱者,各自成卷,标以「友邦」之目,附于编末,意欲存当时文化交流之迹云尔。
此则有异于《全唐诗》体制者。
值兹付印之际,畧记前后过程如此。
戊午岁(一九七八年)秋,孙望记于南京师范学院。
注释
- 「右《全唐诗补逸》二十卷」:右边是《全唐诗补逸》二十卷
- 「是稿初印于丙子岁(一九三六年)」:这部书稿最初在丙子年(1936年)印刷
- 「当时收诗止二百七十有奇」:当时收录的诗歌只有二百七十多篇
- 「暂分七卷,名曰《全唐诗补逸初稿》」:暂时分为七卷,名为《全唐诗补逸初稿》
- 「称《初稿》者,盖欲赓扬裒集,期毕功釐定于他日也」:称为《初稿》,是因为想要继续收集整理,期望日后完成定稿
- 「其明年而芦沟变起」:第二年芦沟桥事变发生
- 「举家流徙,奔走万里」:全家流离迁徙,奔走了万里
- 「藏书既失,旧业尽废」:藏书丢失,旧有的事业荒废
- 「宁居之不遑,奚论撰辑」:连安居都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撰写编辑
- 「荏苒八载,抗战胜利,始得復返金陵」:经过八年,抗战胜利,才得以返回金陵
- 「顾政敝民穷,生事维艰」:看到政治腐败,百姓穷困(生活艰难)
- 「丁彼衰世,徒知腾议于私室,已无心于学问矣」:身处那个衰败的时代,只能在私下里议论,已经无心于学问了
- 「及己丑岁(一九四九年)而雄旆南指,落叶东飘」:到了己丑年(1949年),大军南下,落叶飘零
- 「日出曜景,积瘴烟销」:太阳升起,光辉照耀,积聚的瘴气消散
- 「庆尧宇之得苏,见山河之重缔」:庆幸国家得到复苏,看到山河重新缔造
- 「薄海同欢,余宁独异」:全国一同欢庆,我难道能独自例外
- 「自来南师,将三十年矣」:自从来到南方的学校,将近三十年了
- 「生计丰足,心神怡畅」:生活富足,心情舒畅
- 「得党政之关怀,承师友之相勉」:得到党政的关怀,受到师友的勉励
- 「于教学之余,復得游心翰府,继事蒐聚」:在教学之余,又能够潜心于学术,继续从事收集工作
- 「虽四凶逞虐之日,犹未尝或辍」:即使在四凶肆虐的时候,也未曾间断
- 「积之既久,渐成卷帙,略加编次,合之旧稿」:积累的时间久了,逐渐形成了卷帙,稍微加以编排,与旧稿合并
赏析
《后记》讲述了《全唐诗补逸》的成书历程
作者从初印时的情况说起,历经芦沟变起后的颠沛流离,藏书丢失、旧业荒废,到抗战胜利后生活艰难无心学问,再到后来在新环境下得以继续蒐聚编次
文中回顾了多年来的坎坷经历,体现了作者为学术坚持的不易
通过平实的叙述,如实地展现了自己在不同时期的生活状态和对学术研究的执着,以时间为线索,串联起自己在学术道路上的起伏
精选评论
- 「书海逸叟」孙望此《后记》,详述《全唐诗补逸》成书之坎坷,从初印到历经变故,再到后续编次,令人感慨。
- 「文牍墨客」文中记录了从初印到抗战胜利后的种种经历,藏书失而复得,学问之路艰辛,读来令人动容。
- 「著述隐者」《后记》如实道来成书过程中的波折,从芦沟变起到抗战胜利,再到后来的编次,展现了学者的坚持。
- 「典籍逸士」孙望对《全唐诗补逸》成书历程的叙述,饱含着岁月的沧桑,从初印到历经磨难后的编次,意义非凡。
- 「文献吟者」通过这篇《后记》,能深切感受到《全唐诗补逸》成书的不易,从初印到后续的种种经历,皆为珍贵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