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忆满子权
长风掠海来,吹月散百炼。
青天豁四碧,云霭不容缘。
窗轩飒先秋,露气入簟扇。
寛庭生夜凉,蚊口不得擅。
人静暮客去,坐偃适自便。
清牵睡思醒,明发醉胆健。
披风睨白月,瞪视不为眩。
未甘景独胜,思出大句衒。
狂搜得无奇,猛吐復自吮。
篇成若奴婢,气骨终凡贱。
弃置不復收,嘆感退自旋。
起探君寄诗,兀坐讽百遍。
駮哉剧雄劲,百札洞一箭。
间逢骋新奇,春云弄晴霰。
古镜终重厚,九鼎挂一铉。
吾尝笑夫人,语富则自愿。
及婴爱君念,始自信惓惓。
阅女当求嫱,慕士在获彦。
鄙哉寻常者,何用目识徧。
得逢诚幸多,既别遂堪喭。
乖离时况久,会合卜未先。
思之不可见,飞魂不身恋。
秋城崔嵬髙,围我屹若圈。
安得擘风翅,飞出不自殿。
巧为相见谋,反覆竟未善。
惟当远相要,共借月为面。
相离苟同天,举目亦两见。
又况相去间,财止百里县。
不知竟可否,寄诗代请劝。
注释
- 「掠海」:掠过海面
- 「散百炼」:吹散了精炼的月光
- 「青天豁四碧」:天空开阔,四面碧绿
- 「云霭」:云雾
- 「不容缘」:不容许攀附
- 「窗轩」:窗户
- 「飒先秋」:飒飒地带来了秋意
- 「露气」:露水的气息
- 「簟扇」:竹席和扇子
- 「寛庭」:宽敞的庭院
- 「生夜凉」:产生了夜晚的凉意
- 「蚊口」:蚊子的叮咬
- 「擅」:占据
- 「暮客」:傍晚的客人
- 「坐偃」:坐着休息
- 「适自便」:舒适自在
- 「清牵」:清冷的月光牵动
- 「睡思醒」:睡意醒来
- 「明发」:天亮
- 「醉胆健」:醉意中的胆量强健
- 「披风」:披散着头发
- 「睨白月」:斜视着白色的月亮
- 「瞪视」:凝视
- 「不为眩」:不被迷惑
- 「未甘」:不甘心
- 「景独胜」:景色独自优美
- 「思出大句衒」:想写出伟大的诗句来炫耀
- 「狂搜」:疯狂地搜索
- 「无奇」:没有奇特之处
- 「猛吐」:猛烈地吐出
- 「自吮」:自己吮吸
- 「篇成若奴婢」:写成的诗篇像奴婢一样
- 「气骨终凡贱」:气质和骨气终究平凡低贱
- 「弃置」:丢弃
- 「嘆感」:感叹
- 「退自旋」:退回自己的座位
- 「君寄诗」:你寄来的诗
- 「兀坐」:独自坐着
- 「讽百遍」:诵读一百遍
- 「駮哉」:驳杂啊
- 「剧雄劲」:极其雄健有力
- 「百札洞一箭」:一百封信穿透一支箭
- 「间逢」:偶尔遇到
- 「骋新奇」:施展新奇的才华
- 「春云弄晴霰」:春天的云彩玩弄着晴天的霰雪
- 「古镜终重厚」:古老的镜子终究厚重
- 「九鼎挂一铉」:九个鼎挂着一个铉
- 「夫人」:别人
- 「语富则自愿」:语言丰富就自我满足
- 「婴爱君念」:受到对你的思念的困扰
- 「始自信惓惓」:才开始相信自己的思念深切
- 「阅女当求嫱」:看女子应当追求美女
- 「慕士在获彦」:爱慕士人在于得到贤能的人
- 「鄙哉寻常者」:庸俗的普通人啊
- 「何用目识徧」:何必用眼去认识遍
- 「得逢诚幸多」:能够相逢确实很幸运
- 「既别遂堪喭」:分别后就令人叹息
- 「乖离」:分离
- 「时况久」:时间久
- 「会合卜未先」:预测相聚还没有先兆
- 「思之不可见」:思念却不能相见
- 「飞魂不身恋」:灵魂飞翔不眷恋身体
- 「秋城」:秋天的城市
- 「崔嵬髙」:高大险峻
- 「围我屹若圈」:围绕着我像屹立的圆圈
- 「安得」:怎么能够
- 「擘风翅」:分开风的翅膀
- 「飞出不自殿」:飞出去不落后
赏析
《对月忆满子权》是思乡羁旅之作,借景抒情
开篇描绘长风掠海、明月高悬之景,“长风掠海来,吹月散百炼
青天豁四碧,云霭不容缘”营造出清冷氛围
由景及情,因思念友人而搜句不成,转而欣赏友人寄诗,赞其诗“駮哉剧雄劲,百札洞一箭
间逢骋新奇,春云弄晴霰”
以“思之不可见,飞魂不身恋”直接抒发思念,渴望与友人相见,情感真挚深沉,在景与情的交融中展现内心的孤寂与对友人的眷恋
精选评论
- 「逸云生」此诗借月抒怀,思乡之情与对友人诗作的赞赏交织。从望月时的思绪涌动,到对友人诗的高度评价,如“駮哉剧雄劲,百札洞一箭”,展现别样情怀。
- 「墨韵客」王令描绘月夜之景,由景入情,抒发思乡及对友人的思念,诗中对自身创作的反思与对友人的推崇,如“吾尝笑夫人,语富则自愿。及婴爱君念,始自信惓惓”,情感细腻。
- 「清风吟者」整首诗围绕月与友人诗展开,情感在思乡、自谦、慕友间流转,如“思之不可见,飞魂不身恋”,将思念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 「幽梦居士」诗中对月景的描写细腻入微,如“长风掠海来,吹月散百炼”,又借对友人诗的评价,展现其对文学的见解,如“古镜终重厚,九鼎挂一铉”。
- 「素心文人」王令借月忆友,在景与情的交融中,表达对友人的深厚情谊及对自身追求的思考,如“得逢诚幸多,既别遂堪喭”,情感真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