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哉行

白居易 · 唐 · 五言乐府 · 闲适哲理

出处：御定全唐诗·卷四百二十四

悲哉为儒者，力学不知疲。

读书眼欲暗，秉笔手生胝。

十上方一第，成名常苦迟。

纵有宦达者，两鬓已成丝。

可怜少壮日，适在穷贱时。

丈夫老且病，焉用富贵为。

沉沉朱门宅，中有乳臭儿。

状貌如妇人，光明膏粱肌。

手不把书卷，身不擐戎衣。

二十袭封爵，门承勋戚资。

春来日日出，服御何轻肥。

朝从博徒饮，暮有倡楼期。

平封还酒债，堆金选蛾眉。

声色狗马外，其余一无知。

山苗与涧松，地势随高卑。

古来无奈何，非君独伤悲。

注释

「悲哉为儒者，力学不知疲」：可悲啊作为儒家学者，努力学习不知疲倦。
「读书眼欲暗，秉笔手生胝」：读书读得眼睛快要昏花，握笔写字手上磨出老茧。
「十上方一第，成名常苦迟」：十年才能考中一次科举，成名常常很迟。
「纵有宦达者，两鬓已成丝」：即使有仕途通达的人，两鬓也已斑白如丝。
「可怜少壮日，适在穷贱时」：可惜少壮之时，恰好处于穷困贫贱的时候。
「丈夫老且病，焉用富贵为」：大丈夫年老且生病，要富贵又有什么用呢。
「沉沉朱门宅，中有乳臭儿」：深深的豪门大宅中，有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状貌如妇人，光明膏粱肌」：容貌如同妇人，肌肤光鲜养尊处优。
「手不把书卷，身不擐戎衣」：手不拿书卷，身不穿军装。
「二十袭封爵......其余一无知」：二十岁就继承封爵，家门承继着勋戚的资财。春天每天都出去游玩，服饰车马多么奢华。早上跟赌徒饮酒，晚上有青楼之约。还清酒债，挑选美女，除了声色狗马之事，其他一概不知。
「山苗与涧松，地势随高卑」：山上的树苗与山涧的松树，地势高低不同。
「古来无奈何，非君独伤悲」：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并非只有你独自悲伤。

《悲哉行》深刻揭示儒者命运与社会不公

描绘儒者苦学迟成，‘读书眼欲暗，秉笔手生胝

十上方一第，成名常苦迟’，与富贵子弟的奢靡生活形成鲜明对比，如‘沉沉朱门宅，中有乳臭儿

二十袭封爵，门承勋戚资’

艺术上，运用对比和比喻，以‘山苗与涧松，地势随高卑’喻境遇差异，增强了批判力度，表达对社会阶层不合理现象的悲愤，反映出诗人对人生和社会的深刻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