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鬼章二十韵
青唐有逋寇,白首已穷妖。
窃据临洮郡,潜通讲渚桥。
庙谋周召虎,边帅汉班超。
坚垒千兵破,连航一炬烧。
擒姦从窟穴,奏捷上烟霄。
诡异人图像,欢娱路载谣。
干诛非一事,伐叛自先朝。
取道经陵寝,前期告庙祧。
西来闻几日,面缚见今朝。
二圣临云陛,千官溢海潮。
载囚车轣辘,失主马萧条。
横拜如蹲犬,胡装尚衣貂。
理卿辞具服,译长舌初调。
缓死恩殊厚,求生尾屡摇。
慈仁逢太母,宽厚戴唐尧。
赤手真擒虎,和羹未赐枭。
藁街虚授首,东市偶全腰。
困兽何须杀,遗雏或可招。
威声西振夏,武节北通辽。
帝道有强弱,天时或长消。
羌情防报復,军胜忌矜骄。
慎重关西将,奇功勿再要。
注释
- 「青唐」:吐蕃族在今青海西宁一带所建政权
- 「逋寇」:逃亡的贼寇,指鬼章
- 「白首」:指鬼章年老
- 「穷妖」:用尽妖术
- 「临洮郡」:地名,在今甘肃临洮一带
- 「讲渚桥」:地名,不详
- 「庙谋」:朝廷的谋略
- 「周召虎」:周宣王时名将,召穆公虎,这里借指朝廷谋划者
- 「汉班超」:东汉名将,这里借指宋军将领
- 「坚垒」:坚固的堡垒
- 「连航」:相连的战船
- 「擒姦」:捉拿奸贼
- 「窟穴」:巢穴
- 「奏捷」:报捷
- 「烟霄」:云霄
- 「诡异」:奇异
- 「人图像」:画人像
- 「欢娱」:欢乐
- 「路载谣」:路上载歌载舞
- 「干诛」:惩罚
- 「伐叛」:讨伐叛逆
- 「先朝」:前代朝廷
- 「陵寝」:帝王陵墓
- 「前期」:预先
- 「告庙祧」:祭告祖庙
- 「西来」:从西边来
- 「面缚」:双手反绑于背而面向前
- 「二圣」:指宋哲宗和太皇太后
- 「云陛」:宫殿的台阶
- 「千官」:众多官员
- 「溢海潮」:像潮水般涌来
- 「载囚」:载着囚犯
- 「车轣辘」:车轮转动声
- 「失主」:失去主人
- 「马萧条」:马显得冷落
- 「横拜」:横行下拜
- 「蹲犬」:像蹲着的狗
- 「胡装」:胡人的服装
- 「尚衣貂」:还穿着貂皮衣服
- 「理卿」:大理寺卿
- 「辞具服」:认罪服罪
- 「译长」:翻译官
- 「舌初调」:开始说话
- 「缓死」:宽缓死刑
- 「恩殊厚」:恩情特别深厚
- 「求生」:求活命
- 「尾屡摇」:尾巴屡次摇动
- 「慈仁」:仁慈
- 「太母」:指太皇太后
- 「宽厚」:宽容厚道
- 「戴唐尧」:像唐尧一样受爱戴
- 「赤手」:空手
- 「真擒虎」:真的擒住老虎
- 「和羹」:调和五味做羹汤,这里指治理国家
- 「未赐枭」:没有赏赐枭首
- 「藁街」:汉长安街名,外国使者居住处,这里指处死鬼章
- 「虚授首」:白白地送上首级
- 「东市」:汉代长安处决犯人的地方,这里指免除鬼章死刑
- 「全腰」:保全性命
- 「困兽」:被困的野兽
- 「何须杀」:何必杀
- 「遗雏」:留下的幼雏
- 「或可招」:或许可以招抚
- 「威声」:威名
- 「西振夏」:向西震动西夏
- 「武节」:军事行动
- 「北通辽」:向北通到辽国
- 「帝道」:帝王之道
- 「强弱」:有强有弱
- 「天时」:自然规律
- 「长消」:有盛有衰
- 「羌情」:羌人的情况
- 「防报復」:防备报复
- 「军胜」:军队胜利
- 「忌矜骄」:忌讳骄傲自大
- 「慎重」:谨慎持重
- 「关西将」:指宋军将领
- 「奇功」:奇异的功劳
- 「勿再要」:不要再追求
赏析
《获鬼章二十韵》记述了边塞战争中擒获鬼章的过程
全诗叙事详尽,从敌军情况到作战谋略,从战斗经过到最终胜利,如‘庙谋周召虎,边帅汉班超
坚垒千兵破,连航一炬烧’展现出作战的精彩
又细致刻画了鬼章被擒后的种种表现,‘横拜如蹲犬,胡装尚衣貂’等
既歌颂了胜利,又强调处理战俘的慎重,体现出苏轼对战争的全面思考,艺术手法上叙事与描写相结合,层次丰富
精选评论
- 「定远侯」此诗气势磅礴,尽显苏轼之才情与豪迈。对战争场面的描写生动形象,如“坚垒千兵破,连航一炬烧”,展现出宋军的英勇无畏。同时,对擒获鬼章后的诸多细节刻画入微,将战争的胜利与后续场景描绘得淋漓尽致,实乃佳作。
- 「凌云客」苏轼以其卓越的笔力,谱写了这首边塞战争的壮丽篇章。诗中典故运用巧妙,“庙谋周召虎,边帅汉班超”,彰显出宋军的智谋与将帅的风范。整首诗叙事清晰,情感激昂,充分体现了苏轼对国家军事胜利的欣喜之情。
- 「清风吟」此诗围绕获鬼章展开,从战争的谋划到胜利的喜悦,再到对后续事宜的处理,无不展现出苏轼的严谨与大气。诗句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擒姦从窟穴,奏捷上烟霄”,将胜利的畅快之感表达得极为真切。
- 「墨香客」苏轼在诗中展现了高超的艺术表现力,对战争场景的描绘扣人心弦。用词精准,如“横拜如蹲犬,胡装尚衣貂”,生动地刻画了敌人的狼狈。整首诗既体现了宋军的威武,又蕴含着苏轼对战争的深刻思考,韵味悠长。
- 「逸云居士」这首诗可谓是苏轼边塞诗的经典之作。从战争的起因到结果,层层递进,有条不紊。“威声西振夏,武节北通辽”,尽显宋军的声威与气势。同时,诗中对胜利后的处理也体现了苏轼的仁厚之心,“困兽何须杀,遗雏或可招”别具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