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意二首

白居易 · 唐 · 五言古诗 · 思乡羁旅

出处：御定全唐诗·卷四百二十九

十年为旅客，常有饥寒愁。

三年作谏官，复多尸素羞。

有酒不暇饮，有山不得游。

岂无平生志，拘牵不自由。

一朝归渭上，泛如不系舟。

置心世事外，无喜亦无忧。

终日一蔬食，终年一布裘。

寒来弥懒放，数日一梳头。

朝睡足始起，夜酌醉即休。

人心不过适，适外复何求。

早岁从旅游，颇谙时俗意。

中年忝班列，备见朝廷事。

作客诚已难，为臣尤不易。

况余方且介，举动多忤累。

直道速我尤，诡遇非吾志。

胸中十年内，消尽浩然气。

自从返田亩，顿觉无忧愧。

蟠木用难施，浮云心易遂。

悠悠身与世，从此两相弃。

注释

「十年」：长时间。
「旅客」：在外旅行的人。
「饥寒愁」：饥饿寒冷的忧愁。
「三年」：一段时间。
「谏官」：负责谏言的官员。
「尸素」：指占着职位不做事。
「尸素羞」：因占着职位不做事而感到羞愧。
「有酒不暇饮」：有酒却没时间喝。
「有山不得游」：有山却不能去游览。
「平生志」：一生的志向。
「拘牵」：拘束牵绊。
「不自由」：不自由。
「一朝」：一天。
「归渭上」：回到渭水之畔。
「泛如」：轻快的样子。
「不系舟」：没有系缆绳的船。
「置心」：把心放置。
「世事外」：在世事之外。
「无喜亦无忧」：没有喜悦也没有忧愁。
「终日」：整天。
「一蔬食」：一顿蔬菜食物。
「终年」：整年。
「一布裘」：一件布制的裘衣。
「寒来」：寒冷到来。
「弥懒放」：更加懒散放任。
「数日」：几天。
「一梳头」：梳一次头。
「朝睡」：早晨睡觉。
「足始起」：睡够了才起床。
「夜酌」：晚上饮酒。
「醉即休」：喝醉了就停止。
「人心不过适」：人的内心不过是追求舒适。
「适外复何求」：舒适之外还追求什么呢。
「早岁」：早年。
「从旅游」：从事旅游。
「颇谙」：很熟悉。
「时俗意」：世俗的心意。
「中年」：中年时期。
「忝班列」：愧居官职之列。
「备见」：全都看到。
「朝廷事」：朝廷中的事情。
「作客」：在外做客。
「诚已难」：确实已经很难。
「为臣」：作为臣子。
「尤不易」：尤其不容易。
「况余」：何况我。
「方且介」：方正耿介。
「举动」：行为举动。
「多忤累」：多有抵触连累。
「直道」：正直之道。
「速」：招致。
「我尤」：我的罪过。
「诡遇」：用不正当的手段猎取。
「非吾志」：不是我的志向。
「胸中」：心中。
「十年内」：十年之中。
「消尽」：消耗殆尽。
「浩然气」：正大刚直的精神。
「自从」：自从。
「返田亩」：回到田园。
「顿觉」：顿时觉得。
「无忧愧」：没有忧愁惭愧。
「蟠木」：弯曲的树木。
「用难施」：难以施展用处。
「浮云」：飘浮的云。
「心易遂」：心意容易实现。
「悠悠」：悠闲的样子。
「身与世」：自身和世间。
「从此两相弃」：从此相互抛弃。

赏析

《适意二首》展现了诗人从为官时的拘牵到归田后的闲适

十年旅客的饥寒愁，三年谏官的尸素羞，尽显为官之不易与束缚

而归渭上后如不系舟般自在，置心世事外，无喜无忧

艺术手法上，运用对比，如“十年为旅客，常有饥寒愁

一朝归渭上，泛如不系舟”，鲜明突出前后生活状态的巨大反差

通过对过往经历的回顾与当下闲适的描写，如“终日一蔬食，终年一布裘”，细腻地表现出诗人对自由适意生活的追求与珍惜，让读者深刻感受到其心境的转变

精选评论

「归云居士」此诗道尽白居易半生的坎坷与感慨，‘一朝归渭上，泛如不系舟’，尽显其对自由闲适生活的向往。
「逸风客」从十年旅客的饥寒愁，到谏官的尸素羞，再到归田后的自在，白居易的心境变化跃然纸上。
「幽梦书生」诗中细腻地描绘了诗人在不同阶段的心境，‘人心不过适，适外复何求’，表达了对闲适生活的追求。
「墨韵墨客」白居易以亲身经历为素材，抒发了对人生的思考，‘作客诚已难，为臣尤不易’，感慨颇深。
「清风雅士」整首诗情感真挚，从仕途的不顺到归田的释然，‘悠悠身与世，从此两相弃’，尽显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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