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哉行五首
出处：御定全唐诗·卷二百七十
彼鼠侵我厨，纵狸授粱肉。
鼠虽为君却，狸食自须足。
冀雪大国耻，翻是大国辱。
膻腥逼绮罗，砖瓦杂珠玉。
登楼非骋望，目笑是心哭。
何意天乐中，至今奏胡曲。
官军收洛阳，家住洛阳裏。
夫婿与兄弟，目前见伤死。
吞声不许哭，还遣衣罗绮。
上马随匈奴，数秋黄尘裏。
生为名家女，死作塞垣鬼。
乡国无还期，天津哭流水。
登楼望天衢，目极泪盈睫。
强笑无笑容，须妆旧花靥。
昔年买奴仆，奴仆来碎叶。
岂意未死间，自为匈奴妾。
一生忽至此，万事痛苦业。
得出塞垣飞，不如彼蜂蝶。
妾家清河边，七叶承貂蝉。
身为最小女，偏得浑家怜。
亲戚不相识，幽闺十五年。
有时最远出，只到中门前。
前年狂胡来，惧死翻生全。
今秋官军至，岂意遭戈鋋。
匈奴为先锋，长鼻黄发拳。
弯弓猎生人，百步牛羊膻。
脱身落虎口，不及归黄泉。
苦哉难重陈，暗哭苍苍天。
可汗奉亲诏，今月归燕山。
忽如乱刀剑，搅妾心肠间。
出户望北荒，迢迢玉门关。
生人为死别，有去无时还。
汉月割妾心，胡风凋妾颜。
去去断绝魂，叫天天不闻。
注释
- 「彼鼠侵我厨，纵狸授粱肉。」：那些老鼠侵入我的厨房，于是放猫去给它吃好的食物。
- 「鼠虽为君却，狸食自须足。」：老鼠虽然被赶走了，猫却吃得饱饱的。
- 「冀雪大国耻，翻是大国辱。」：本希望洗刷国家的耻辱，没想到却是国家的耻辱。
- 「膻腥逼绮罗，砖瓦杂珠玉。」：腥膻之气逼近华丽的衣物（这里指被胡人占据，环境恶劣），砖瓦和珠宝混杂在一起。
- 「登楼非骋望，目笑是心哭。」：登上楼不是为了远望，表面笑着内心却在哭泣。
- 「何意天乐中，至今奏胡曲。」：哪里想到在欢乐的场合中，到现在还演奏着胡人的曲子。
- 「官军收洛阳，家住洛阳裏。」：官军收复了洛阳，我的家就在洛阳城里。
- 「夫婿与兄弟，目前见伤死。」：丈夫和兄弟，眼前都受伤死去了。
- 「吞声不许哭，还遣衣罗绮。」：忍住哭声不让哭，还被要求穿上华丽的衣服。
- 「上马随匈奴，数秋黄尘裏。」：上马跟随匈奴，在黄沙中度过了好几个秋天。
- 「生为名家女，死作塞垣鬼。」：活着是名家的女儿，死了却成为边塞的鬼魂。
- 「乡国无还期，天津哭流水。」：故乡没有回去的日期，对着天津桥的流水哭泣。
- 「登楼望天衢，目极泪盈睫。」：登上楼望向京城大道，极目远望泪水充满眼眶。
- 「强笑无笑容，须妆旧花靥。」：勉强装笑却没有笑意，还得化着旧时的妆容。
- 「昔年买奴仆，奴仆来碎叶。」：往年买的奴仆，奴仆来自碎叶。
- 「岂意未死间，自为匈奴妾。」：哪里想到在没死之前，自己却成了匈奴人的妾。
- 「一生忽至此，万事痛苦业。」：一生忽然到了这种地步，所有的事都是痛苦的业障。
- 「得出塞垣飞，不如彼蜂蝶。」：能够飞出边塞，却不如那些蜜蜂蝴蝶。
- 「妾家清河边，七叶承貂蝉。」：我的家在清河边，家族七代都有高官。
- 「身为最小女，偏得浑家怜。」：我身为最小的女儿，特别受到全家的怜爱。
- 「亲戚不相识，幽闺十五年。」：亲戚都不认识我，我在深闺中待了十五年。
- 「有时最远出，只到中门前。」：有时最远出门，也只到中门前面。
- 「前年狂胡来，惧死翻生全。」：前年胡人来了，害怕死去却反而活了下来。
- 「今秋官军至，岂意遭戈鋋。」：今年秋天官军来了，哪里想到却遭战乱。
- 「匈奴为先锋，长鼻…」：匈奴作为先锋，长鼻…（此处原文不完整）
赏析
《苦哉行五首》深刻描绘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苦难
诗中通过彼鼠狸的故事影射出国家的屈辱，官军收复洛阳却让百姓遭遇夫婿兄弟死伤，女子沦为匈奴妾等悲惨遭遇，展现出战争的残酷无情
艺术手法上，以小见大，借具体的生活场景如女子命运的变化，反映出整个社会在战争下的疮痍满目，情感真挚强烈，如泣如诉，让读者深刻感受到战争给人民带来的无尽痛苦与灾难
精选评论
- 「红颜殇客此诗以女子视角展现战争之苦，从被鼠欺到遭胡虏，从家破人亡到沦为妾婢，尽显女子命运之悲惨。」
- 「泪洒琵琶女诗中女子命运坎坷，从名家女到塞垣鬼，经历诸多苦难，如夫婿兄弟死伤、自己沦为匈奴妾等，令人同情。」
- 「幽梦怨妇以细腻笔触描绘女子在战争中的悲惨遭遇及内心痛苦，如登楼望乡、强笑妆靥等，读来令人心酸。」
- 「残花泣者诗中女子一生痛苦，从家门不幸到战争磨难，如被鼠欺、遭胡虏等，尽显命运之凄惨，令人叹息。」
- 「断肠思妇通过女子经历展现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灾难，从家庭破碎到自身悲惨，如夫死、为妾等，令人悲愤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