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篇([一]伯二六七三斯二○四九伯二五四四)
南桥昏晓人万万[二],北邙新故冢千千。
自为骄奢彼都邑,何图零落此山颠。
(「为」,蒋、项皆云通「谓」字。
)不知虚魄寻[三]归路,但见殭尸委墓田。
青松乐饮无容色,白骨生台(苔)[四]有岁年。
地久□松摧为薪,(项云阙字应是「青」字。
)天长[五]白骨化为尘。
碧山明月徒自晓,黄居闇室不知晨。
(「黄居」,蒋云当作「黄泉」。
)汉家城廓(郭)[六]帝王州[七],晋国衣棺(冠)车马流。
金国(谷)清(青)春珠骑(绮)舞,同(铜)阶碧树玉人游,云起清盈骄画阁,水堂明逈弄仙舟。
始忆断歌催一代,(「断歌」,项云当作「短歌」。
)娥(俄)悲长夜历千秋。
秋枫至兮冬雪明,春两息兮夏云生。
墨池沙枯通草万(蔓)[八],粧楼凡(瓦)[九]尽向林倾。
古箧重书宜笔迹,崩(路)[一○]台鹤胃若弦声。
(「箧」,项云当作「{𥫗/巫/八}」,同「策」,谓简书。
「重书」,项云当作「虫书」。
「宜」,项云当作「疑」,与「若」「同义对举」。
)不信草经延墓(暮)[一一]齿,(「草经」,项疑当作「丹」,「丹经」与「青史」为对。
)惟求清(青)史列虚铭(名)。
呜呼哀哉洛阳道,相斯(思)相望蓬莱岛,玉颜晖晖并是春,人髪青青未尝老。
星帘捲兮月牎开,镜花摇兮山树逈。
(「迥」,蒋、项皆云当作「迴」。
)仙衣窈窕风吹去,雨盖飞(霏)[一二]微舞遶来。
(「雨盖」,蒋项皆云当作「羽盖」。
)与君携手三山顶,如何冥寞久泉台。
(「如何」,项云当乙作「何如」。
「久」,项云当作「九」,「九泉」与「三山」为对。
)([一]敦煌所出凡三写本:甲本伯二六七三,乙本斯二○四九,丙本伯二五四四。
丙卷书法极恶劣。
[二]乙丙两卷并作「暮暮」。
[三]「寻」乙丙两卷并作「若」。
[四]王云:「『台』应作『苔』,杜甫诗:古人白骨生青苔。
」[五]「白骨」至「天长」十六字,乙丙两卷并缺。
[六]郭及下「冠」字并依王仲闻先生校。
[七]「州」乙丙两卷并作「世」。
[八][九][一一][一二]并依刘校。
[一○]「崩」乙丙两卷并作「路」。
刘云:「当作『露』。
」)。
注释
- 「南桥昏晓人万万[二]」:南桥从早到晚人来人往数量众多。
- 「北邙新故冢千千」:北邙山上新旧坟墓数量极多。
- 「自为骄奢彼都邑」:自己因为那都邑的骄奢生活。
- 「何图零落此山颠」:哪里想到会零落于此山巅。
- 「不知虚魄寻[三]归路」:不知道空虚的魂魄寻找归路。
- 「但见殭尸委墓田」:只看到僵硬的尸体委弃在墓田。
- 「青松乐饮无容色」:青松好像在欢快畅饮却没有表情。
- 「白骨生台(苔)[四]有岁年」:白骨上长满青苔历经多年。
- 「地久□松摧为薪」:时间久了青松被摧折成为柴薪。
- 「天长[五]白骨化为尘」:日子长了白骨化为尘土。
- 「碧山明月徒自晓」:碧山和明月白白地知晓时光。
- 「黄居闇室不知晨」:黄泉下黑暗的墓室不知清晨。
- 「汉家城廓(郭)[六]帝王州[七]」:汉家的城郭是帝王所在的州。
- 「晋国衣棺(冠)车马流」:晋国的衣冠车马川流不息。
- 「金国(谷)清(青)春珠骑(绮)舞」:金谷园里春天华丽的车马歌舞。
- 「同(铜)阶碧树玉人游」:铜阶旁碧树下美人游玩。
- 「云起清盈骄画阁」:云气涌起在华丽的画阁显得骄傲。
- 「水堂明逈弄仙舟」:水堂明亮开阔有人在玩仙舟。
- 「始忆断歌催一代」:开始回忆短歌催了一代人。
- 「娥(俄)悲长夜历千秋」:俄而悲伤长夜历经千秋。
- 「秋枫至兮冬雪明」:秋天枫叶到了冬天雪光明亮。
- 「春两息兮夏云生」:春天雨停了夏天云升起。
- 「墨池沙枯通草万(蔓)[八]」:墨池沙枯长满了草蔓。
- 「粧楼凡(瓦)[九]尽向林…」:妆楼的瓦都朝向树林。
赏析
《北邙篇》描绘了南桥人来人往,北邙冢墓万千的景象,通过今昔对比,展现出世事变迁、人生无常
诗中运用诸多意象,如青松、白骨、碧山明月等,营造出悲凉氛围
艺术手法上,用词古朴,如“骄奢”与“零落”对比强烈,“地久□松摧为薪,天长白骨化为尘”对仗工整,增强了诗歌表现力,深刻表达出对人生虚幻、荣华易逝的感慨,蕴含着对生命无常的深沉思考
精选评论
- 「逸云」诗中描绘北邙景象,新旧冢对比,尽显人生无常,感慨万千。
- 「幽梦」南桥昏晓人万万,北邙新故冢千千,开篇便营造出一种沧桑之感。
- 「素笺」不知虚魄寻归路等句,将生死之态刻画得入木三分,引人深思。
- 「墨羽」青松乐饮、白骨生苔,以景衬情,更添悲凉。
- 「清婉」整首诗情感基调低沉,如一曲悲歌,诉说着岁月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