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咏
夜镜隐白髮，朝酒发红颜。
可怜假年少，自笑须臾间。
朱砂贱如土，不解烧为丹。
玄鬓化为雪，未闻休得官。
咄哉箇丈夫，心性何堕顽。
但遇诗与酒，便忘寝与餐。
高声发一吟，似得诗中仙。
引满饮一醆，尽忘身外缘。
昔有醉先生，席地而幕天。
于今居处在，许我当中眠。
眠罢又一酌，酌罢又一篇。
回面顾妻子，生计方落然。
诚知此事非，又过知非年。
岂不欲自改，改即心不安。
且向安处去，其余皆老闲。
注释
- 「夜镜隐白髮，朝酒发红颜」：夜晚照镜子隐藏住白发，早晨饮酒使得面容发红
- 「可怜假年少，自笑须臾间」：可惜这只是假装的年少，自己嘲笑这只是短暂的片刻
- 「朱砂贱如土，不解烧为丹」：朱砂便宜得如同泥土，却不懂得用来烧炼成丹药
- 「玄鬓化为雪，未闻休得官」：黑色的鬓发变成了白雪，却没听说能辞去官职
- 「咄哉箇丈夫，心性何堕顽」：哎，这个大丈夫，心性为何如此堕落愚顽
- 「但遇诗与酒，便忘寝与餐」：只要遇到诗歌和美酒，就忘记了睡觉和吃饭
- 「高声发一吟，似得诗中仙」：高声发出一声吟咏，好像得到了诗中的仙人
- 「引满饮一醆，尽忘身外缘」：满满斟上一杯酒喝尽，完全忘记了自身以外的事情
- 「昔有醉先生，席地而幕天」：从前有个醉先生，以地为席以天为幕
- 「于今居处在，许我当中眠」：如今居住的地方，允许我在中间睡觉
- 「眠罢又一酌，酌罢又一篇」：睡醒后又喝一杯酒，喝完酒又作一篇诗
- 「回面顾妻子，生计方落然」：回头看看妻子儿女，生活才刚刚开始
- 「诚知此事非，又过知非年」：确实知道这样做不对，又过了知道错误的年纪
- 「岂不欲自改，改即心不安」：难道不想自己改正，可是一改正内心就不安
- 「且向安处去，其余皆老闲」：暂且走向安逸的地方，其他的都随它去吧，自己就安心清闲了
赏析
《自咏》是白居易对自我的深刻剖析
他感慨白发与容颜的变化，叹息假年少的虚幻
以朱砂贱如土衬托自己对官职的执着，虽知心性堕顽却难改
诗中通过饮酒吟诗展现其沉醉其中的状态，与生计的落然形成对比
艺术手法上，直白叙述与形象比喻相结合，如将官职比作朱砂，生动表达内心纠结
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把自己在诗酒与现实生计间的矛盾展现得淋漓尽致，尽显人生无奈与自我反思
精选评论
- 「逸云居士」此诗尽显白居易对人生的深刻感悟，从白发红颜的时光流逝，到诗酒相伴的沉醉，再到面对生计与自我的矛盾，笔触细腻，情感真挚，实乃佳作。
- 「清风墨客」诗中既有对岁月匆匆的感慨，又有对诗酒生活的痴迷，将人生的无奈与追求展现得淋漓尽致，读来令人深思。
- 「幽林居士」白居易以简洁质朴的语言，道出了自己的心性与生活状态，从夜镜朝酒到诗酒忘身，生动地刻画了一个真实的自我。
- 「墨韵书生」诗中情感丰富，既有对青春不再的叹惋，又有对当下生活的执着，在诗酒之间寻求内心的安宁，别具韵味。
- 「云逸散人」整首诗围绕着诗酒与自我展开，通过对生活琐事的描绘，展现了诗人复杂的心境，于平淡中见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