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哀 一
昔多相与笑，今谁相与哀。
峡哀哭幽魂，噭噭风吹来。
堕魄抱空月，出没难自裁。
齑粉一闪间，春涛百丈雷。
峡水声不平，碧沲牵清洄。
沙棱箭箭急，波齿龂龂开。
呀彼无底吮，待此不测灾。
谷号相喷激，石怒争旋迴。
古醉有復乡，今缧多为能。
字孤徒髣髴，衔雪犹惊猜。
薄俗少直肠，交结须横财。
黄金买相弔，幽泣无余漼。
我有古心意，为君空摧颓。
注释
- 「昔多相与笑，今谁相与哀」：过去常常相互取笑，如今又有谁来一起哀伤
- 「峡哀哭幽魂，噭噭风吹来」：在峡谷中哀伤地哭着幽魂，凄厉的声音被风传来
- 「堕魄抱空月，出没难自裁」：坠落的魂魄抱着空月，出没不定难以自控
- 「齑粉一闪间，春涛百丈雷」：瞬间如齑粉般消失，春天的波涛如百丈惊雷
- 「峡水声不平，碧沲牵清洄」：峡谷中的水声不平静，碧绿的水波牵动着清流回旋
- 「沙棱箭箭急，波齿龂龂开」：沙棱如箭般急促，波浪的边缘像牙齿般张开
- 「呀彼无底吮，待此不测灾」：那无底的深渊大口吮吸，等待着这难以预料的灾难
- 「谷号相喷激，石怒争旋迴」：山谷呼啸相互喷激，石头愤怒地争着回旋
- 「古醉有復乡，今缧多为能」：古时醉了还有归乡之路，如今被囚禁多是因为才能
- 「字孤徒髣髴，衔雪犹惊猜」：字迹孤独仿佛可见，含着雪仍满心惊猜
- 「薄俗少直肠，交结须横财」：浅薄的世俗缺少正直心肠，结交需要横财
- 「黄金买相弔，幽泣无余漼」：用黄金买来相互凭吊，幽暗中哭泣没有尽头
- 「我有古心意，为君空摧颓」：我有古人的心意，为了你徒然地悲伤颓丧
赏析
《峡哀 一》描绘了峡中阴森哀戚之景
诗人以今昔对比，昔日众人相笑，如今只剩自己独哀
诗中对峡中各种声响、景象细致刻画，如“峡水声不平……石怒争旋迴”，展现出峡中波涛汹涌、怪石嶙峋的惊险
“古醉有復乡，今缧多为能”等句批判薄俗，人情淡薄，需用黄金买相吊
诗人以自身古心意，为峡中幽魂空自摧颓，借景抒情，表达对峡中哀伤景象的悲悯以及对世态炎凉的感慨
精选评论
- 「幽梦客此诗开篇以今昔对比，尽显世态炎凉，峡中哀声如泣，仿若幽魂哭诉，读之令人心生悲悯。诗中对峡水、沙石之描写，生动且具震撼力，如见险象环生之景。末句‘我有古心意，为君空摧颓’，尽显诗人古道热肠，为峡中诸般哀伤而情难自已。」
- 「墨韵生孟郊以其独特笔触，将峡中哀景刻画入微，‘堕魄抱空月，出没难自裁’，此等奇绝之语，道尽峡中幽魂之凄惨。诗中对世风之批判亦深刻，‘薄俗少直肠，交结须横财’，针砭时弊，引人深思。整首诗哀情弥漫，读罢久久不能释怀。」
- 「清风吟者诗起笔问今昔之变，引人思索。峡中种种哀景纷至沓来，‘峡水声不平，碧沲牵清洄’，绘声绘色。诗人借景抒情，又叹世态，情真意切，其情其景，皆能触动人心深处那根对苦难悲悯之弦。」
- 「诗韵逸客孟郊此作，以峡哀为引，层层铺陈。从峡中自然之哀，到人情世态之凉薄，如‘黄金买相弔，幽泣无余漼’，尽显无奈。全诗情感真挚深沉，于山水田园之诗风中独树一帜，读来别有一番滋味。」
- 「冷月幽思开篇今昔之叹，奠定全诗哀伤基调。峡中景语如‘沙棱箭箭急，波齿龂龂开’，惊心动魄。诗人借峡哀抒发对人生苦难、世风污浊之感慨，情与景交融，读之令人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