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覆郏城旱田示同官及寄河南诸贤
昔岁歉无年,今夏仍荐饥。
罢民去南亩,贱价捐东菑。
籍籍道路间,饿者何纍纍。
藜藿不充肠,苶然旄与倪。
嗟我禄代耕,每食为不怡。
徒怀仲由志,身贱那得施。
属城上民讼,比牒皆苦词。
奉诏实有无,百闻谢一窥。
星言说桑田,行与父老期。
触热不敢休,重趼宁告疲。
郊原赤如赭,秉穗无孑遗。
垦艺不可分,四旁生蒺藜。
流行诚代有,愚弱岂易欺。
附上亦有刑,残下罪攸司。
鄙夫不忍此,告吏咸赦之。
庶兹咻噢恩,足以苏惸嫠。
大农急经费,言利析毫釐。
二吾犹不足,一切宁谓宜。
国侨敏争承,郑邑用不危。
冯暖焚券书,田氏人若归。
区区二小邦,两士能若斯。
当官在必行,匪石安可移。
诸公悉吾友,此志良弗非。
当令徇路人,一听狂者诗。
注释
- 「歉无年」:歉收,没有收成
- 「荐饥」:连年饥荒
- 「罢民」:疲惫的百姓
- 「贱价」:低价
- 「捐东菑」:放弃东边的田地
- 「籍籍」:众多的样子
- 「饿者」:饥饿的人
- 「纍纍」:众多的样子
- 「藜藿」:野菜
- 「苶然」:疲惫的样子
- 「旄与倪」:老人和小孩
- 「禄代耕」:拿俸禄代替耕种
- 「仲由志」:仲由的志向,仲由即子路,有救济百姓的志向
- 「身贱」:身份低微
- 「施」:施行
- 「属城」:下属的城市
- 「民讼」:百姓的诉讼
- 「比牒」:接连不断的文书
- 「苦词」:痛苦的言辞
- 「奉诏」:接受诏令
- 「有无」:有没有
- 「百闻」:多次听说
- 「谢一窥」:不敢亲自去看
- 「星言」:披着星星赶路
- 「桑田」:农田
- 「行」:前往
- 「父老」:老人
- 「期」:约定
- 「触热」:冒着炎热
- 「不敢休」:不敢休息
- 「重趼」:脚上磨出厚厚的茧子
- 「告疲」:诉说疲惫
- 「郊原」:郊外的原野
- 「赤如赭」:红得像赭石
- 「秉穗」:拿着稻穗
- 「无孑遗」:没有一点剩余
- 「垦艺」:开垦种植
- 「不可分」:分不开
- 「四旁」:四周
- 「生蒺藜」:长满了蒺藜
- 「流行」:流行的做法
- 「代有」:代代都有
- 「愚弱」:愚昧软弱的人
- 「易欺」:容易被欺骗
- 「附上」:迎合上级
- 「有刑」:有刑罚
- 「残下」:残害百姓
- 「罪攸司」:罪责在于主管部门
- 「鄙夫」:我
- 「不忍此」:不忍心看到这种情况
- 「告吏」:告诉官吏
- 「咸赦之」:都赦免了他们
- 「庶兹」:希望这样
- 「咻噢恩」:安抚的恩情
- 「足以」:足够
- 「苏惸嫠」:救济孤独的寡妇
- 「大农」:大司农,掌管国家财政的官员
- 「急经费」:急于筹集经费
- 「言利」:谈论利益
- 「析毫釐」:分析细微的利益
- 「二吾」:我和你
- 「犹不足」:还不够
- 「一切」:一切事情
- 「宁谓宜」:难道认为合适吗
- 「国侨」:子产,春秋时期郑国的贤相
- 「敏争承」:敏捷地争取承担责任
- 「郑邑」:郑国
- 「用不危」:因此没有危险
- 「冯暖」:冯谖,战国时期齐国的孟尝君的门客
- 「焚券书」:烧毁债券
- 「田氏」:孟尝君
- 「人若归」:人们像归附一样
- 「区区」:小小的
- 「二小邦」:郑国和齐国
- 「两士」:子产和冯谖
- 「能若斯」:能够像这样
- 「当官」:担任官职
- 「在必行」:一定要实行
- 「匪石」:不像石头那样可以转动
- 「安可移」:怎么可以改变
- 「诸公」:各位公卿
- 「悉吾友」:都是我的朋友
- 「此志」:这个志向
- 「良弗非」:确实没有错
- 「当令」:应当让
- 「徇路人」:路过的人
- 「一听」:全都听
- 「狂者诗」:狂人写的诗
赏析
《检覆郏城旱田示同官及寄河南诸贤》反映了旱情下百姓的困苦及诗人的忧虑与行动
诗中详细描写了百姓受灾后的惨状,如“饿者何纍纍
藜藿不充肠”,表达诗人对百姓疾苦的同情
“鄙夫不忍此,告吏咸赦之”体现其仁爱之举
艺术手法上,叙事详尽,从旱情到百姓生活,再到自己的行动,条理清晰
用质朴的语言真实展现社会现实,情感真挚,让读者深切感受到诗人对百姓的关怀及对社会问题的关注
精选评论
- 「逸云居士」此诗真切描绘旱情下百姓疾苦,刘攽心怀悲悯,其情可鉴,诗中尽显对民生之关切,为官之责任感跃然纸上。
- 「清风墨客」刘攽以质朴之笔,道尽昔岁今夏灾荒惨状,又述自身履职之态,与古代贤士之志相呼应,展现其高尚情怀。
- 「幽林隐者」诗中既有对百姓困苦的痛心,又有对施政的思考,刘攽心系苍生,愿以己力救民于水火,其情其志,感人至深。
- 「墨韵书生」刘攽如实记录旱情,言辞恳切,从民之饥馁到己之忧虑,再到施政举措,层次分明,尽显其对农事民生的重视。
- 「闲云逸叟」整首诗围绕旱情与施政展开,刘攽忧国忧民之心贯穿始终,以诗为鉴,可见其对百姓福祉的深切关怀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