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介甫烘蝨

司马光 · 宋 · 七言古诗 · 思乡羁旅

天生万物名品伙,嗟尔为生至么么。

依人自活反食人,性喜覆藏便垢涴。

晨朝生子暮生孙,不日蕃滋踰万箇。

透疏缘隙巧百端,通夕爬搔不能卧。

我归彼出疲奔命,备北惊南厌搜逻。

所擒至少所失多,舍置薫烧无术奈。

加之炭上犹晏然,相顾未知亡族祸。

大者洋洋迷所适,奔走未停身已堕。

细者懦怯但深潜,干死缝中谁復课。

黑者抱髪亦忧疑,逃入幧头默相贺。

腥烟腾起远袭人,袖拥鼻端时一唾。

初虽快意终自咎,致尔歼夷非尔过。

吾家箧笥本自贫,况復为人苦慵惰。

体生鳞甲未能浴,衣不离身成脆破。

朽缯坏絮为渊薮,如麦如麻寖肥大。

虚膓不免须侵人,肯学夷齐甘死饿。

酰酸蜹聚理固然,尔辈披攘我当坐。

但思努力自洁清,群蝨皆当远迩播。

注释

  • 「嗟尔」:感叹你。
  • 「么么」:微小,渺小。
  • 「依人自活」:依靠人存活。
  • 「反食人」:反过来吃人。
  • 「性喜覆藏」:生性喜欢隐藏。
  • 「垢涴」:污垢。
  • 「蕃滋」:繁殖滋生。
  • 「踰万箇」:超过一万个。
  • 「透疏缘隙」:透过稀疏的地方、顺着缝隙。
  • 「通夕」:通宵。
  • 「爬搔」:搔抓。
  • 「疲奔命」:疲于奔命。
  • 「备北惊南」:防备北方、惊恐南方。
  • 「厌搜逻」:厌烦搜索。
  • 「所擒至少」:抓到的很少。
  • 「所失多」:失去的很多。
  • 「舍置」:舍弃放置。
  • 「薫烧」:用烟熏烧。
  • 「无术奈」:没有办法。
  • 「加之炭上」:放到炭火上。
  • 「晏然」:安然。
  • 「相顾」:相互看着。
  • 「亡族祸」:灭族的灾祸。
  • 「洋洋」:得意的样子。
  • 「懦怯」:懦弱胆怯。
  • 「深潜」:深深潜藏。
  • 「干死」:干枯而死。
  • 「缝中」:缝隙之中。
  • 「谁復课」:谁还会追究。
  • 「抱髪」:抱着头发。
  • 「忧疑」:忧愁疑虑。
  • 「逃入」:逃进。
  • 「幧头」:头巾。
  • 「默相贺」:默默地相互庆贺。
  • 「腥烟」:有腥味的烟。
  • 「腾起」:升腾而起。
  • 「远袭人」:远远地侵袭人。
  • 「袖拥鼻端」:用袖子捂住鼻子。
  • 「时一唾」:不时地吐一口。
  • 「初虽快意」:起初虽然感到快意。
  • 「终自咎」:最终自己责备自己。
  • 「致尔歼夷」:致使你们被消灭。
  • 「非尔过」:不是你们的过错。
  • 「箧笥」:箱子。
  • 「本自贫」:本来就贫穷。
  • 「况復」:何况又。
  • 「苦慵惰」:苦于懒惰。
  • 「体生鳞甲」:身上长了像鳞片一样的东西。
  • 「未能浴」:不能洗澡。
  • 「衣不离身」:衣服不离开身体。
  • 「脆破」:脆弱破损。
  • 「朽缯坏絮」:破旧的丝织品和棉絮。
  • 「为渊薮」:成为聚集的地方。
  • 「如麦如麻」:像麦子、像麻一样。
  • 「寖肥大」:逐渐肥大。
  • 「虚膓」:空虚的肠胃。
  • 「不免须侵人」:不免要侵害别人。
  • 「肯学夷齐」:肯学伯夷叔齐。
  • 「甘死饿」:甘心饿死。
  • 「酰酸」:醋变酸。
  • 「蜹聚」:蚊虫聚集。
  • 「理固然」:道理本来如此。
  • 「尔辈披攘」:你们这些家伙纷纷攘攘。
  • 「我当坐」:我应当承担。
  • 「但思」:只是思考。
  • 「努力自洁清」:努力使自己清洁。
  • 「远迩播」:远近传播。

赏析

《和王介甫烘蝨》围绕虱子展开

写虱子依人而生、繁衍迅速、习性可恶,人们疲于应对

诗人从自身贫懒致虱多写起,表达无奈

诗中对虱子各种行为描写生动,如‘晨朝生子暮生孙’等

以虱喻人,暗示自身虽贫懒但也想摆脱困境,渴望自洁清

艺术手法上,运用大量细节描写虱子,又借虱抒情,将生活琐事与内心感慨融合,语言诙谐又含深意

精选评论

  • 「墨韵居士诗中对蝨之描写细致入微,从其习性到繁衍,再到被熏杀之状,无不生动。借蝨喻人,讽刺意味十足。」
  • 「清风墨客司马光以烘蝨为题材,妙笔生花,将蝨之百态展现得淋漓尽致,其借物讽世之手法,别具匠心。」
  • 「逸云居士诗中对蝨的刻画入木三分,从其生存状态到最终结局,尽显讽刺之意,同时也反映出诗人对自身的反思。」
  • 「素心文人整首诗围绕烘蝨展开,以小见大,讽刺人性之弱点,如懒与贪婪,司马光之笔,犀利而深刻。」
  • 「幽梦书生此诗借烘蝨之事,讽刺人之劣根性,语言诙谐,寓意深刻,司马光之诗作,独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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